
6天,两张罚单,1814万罚款+5年禁入。
6月12日,深圳证监局开出第一张罚单:倍轻松及马学军因资金占用、违规担保、信披违规,合计被罚1010万元,马学军个人罚款630万元。
6月18日,仅仅6天后,证监会开出了第二张罚单:马学军等7人操纵”倍轻松”股票长达13个月,合计罚没4047万元,马学军个人承担1184万元罚款,外加5年证券市场禁入、5年禁止交易。
两张罚单,马学军一个人就要掏出1814万元,更致命的是:从此告别A股。
一个上市公司的实控人,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?
我们一起来吃个瓜。
8500万悄悄掏空上市公司
深圳证监局的调查把马学军掏空公司的手段扒了个底朝天。
2024年,马学军通过三种方式非经营性占用倍轻松资金:
- 安排孙公司转出资金,左手倒右手,钱从上市公司体系流出去;
- 组织员工申请备付金借款,用员工名义把钱套出来;
- 向供应商提前支付采购款,预付货款,钱出去了,货没回来。
截至2024年底,资金占用发生额高达8593.29万元,占公司净资产的21.22%。
倍轻松2024年年报只披露了5400万元,还有3193万元占用额干脆没说,2533万元未归还余额完全”隐身”。
更离谱的是违规担保,2024年7月到2025年1月,马学军三次指使公司以定期存单质押,为三家外部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和贷款担保,合计金额约9057.75万元,担保来的钱,最终由他自己使用。
这是什么操作?把上市公司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机。
纠集7人操纵自家股票13个月
如果说掏空公司还算”偷偷摸摸”,那操纵股价就完全是公开的、系统性的违法。
2023年9月到2024年10月,马学军纠集俞宏寿、胡锋、陈天明、宋利丰、黄荣香、胡雯,一共7个人,操纵”倍轻松”股票。
13个月,390多天。
这期间,7人合计违法所得1011.83万元,证监会没收到,罚款3035.48万,合计罚没4047万元。
马学军作为主谋,担了1184万,外加5年市场禁入+5年禁止交易。
有一个细节:马学军的违法所得承担金额是0元,什么概念?说明在操纵期间,赚钱的是其他同伙,马学军本人可能”亏”了,但他操纵股价的目的不是自己直接赚差价,而是维持股价。
为什么要维持股价?
上市即巅峰:105亿→15亿,四年累亏2.79亿
回到倍轻松本身,这个故事的底层逻辑就清楚了。
2021年7月15日,倍轻松在科创板上市,发行价27.4元,上市首日暴涨567.88%,收盘183元,总市值105亿元。
那是倍轻松的高光时刻,易烊千玺代言,肖战代言,”健康智能硬件第一股”的光环让人眩晕。
然后呢?
一路向下。
股价:从最高点跌去了90%以上。如今股价17元左右,市值只剩15亿元。
业绩:
2022年:扣非净利润 -1.31亿2023年:扣非净利润 -0.56亿2024年:扣非净利润 -0.03亿2025年:扣非净利润 -0.89亿2026年Q1:归母净利润 -1164万
四年累亏2.79亿,2026年还在亏。
营收也撑不住了:2025年全年营收7.71亿元,同比暴跌28.94%,2025年上半年营收同比降36%。
但最荒诞的是什么?
2022-2025四年间,倍轻松花在销售上的钱高达21.19亿元,占营收的52.52%,同一时期,研发投入只有2.31亿元。
营销砸钱是研发的9倍。
请顶流代言人、铺天盖地的广告,换来了什么?换来了营收暴跌和持续亏损,然后用操纵股价来粉饰太平,这个商业逻辑的结局,从一开始就写好了。
马学军为什么要铤而走险?
三个可能,也许兼而有之。
第一、质押压力,实控人持股质押是常见操作,股价从180元跌到17元,如果质押比例高,面临穿仓和强行平仓的风险,操纵股价维持市值,最直接的动机就是保质押;
第二、套现窗口,操纵期正好是2023年9月到2024年10月,这段时间有没有配合减持或协议转让?是否有人在操纵掩护下完成了出货?
第三、业绩对赌,上市前的对赌协议和上市后的市值管理需求,是很多上市公司实控人走火入魔的根源,持续亏损、营收崩盘的情况下,再不”做点什么”,可能面临对赌违约的更大损失。
但这三者,没有一个能为操纵市场提供合法性。
马学军的案例是一个令人唏嘘的反差。
他是个曾经的创业英雄,2000年创立倍轻松,把一个不起眼的按摩器品类做成了品牌,冲上了科创板,20多年创业路,从一间小作坊到年营收近10亿的上市公司,这中间的心血和坚持是真的。
但上市以后,一切都变了。
当资本市场给了他百亿市值的光环,当顶流代言人轮番把你的产品推到聚光灯下,他却发现,产品卖不动了,业绩撑不住了,股价在自由落体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:自己下场操纵股价。
这是最致命的选择。
如果说资金占用是内部的、隐蔽的违纪,那操纵市场就是公开挑战资本市场最基本的游戏规则。
一个人如果选择了这条路,说明他已经没有其他退路,或者说,他自认为没有。
而这个选择,让一个20多年的创业故事,以5年市场禁入画上了句号。
对投资者来说,倍轻松这个案例至少有三点教训:
1. 高营销费用率永远是一个危险信号,一个52%的收入都拿去打广告的公司,产品力多半堪忧。2,上市即巅峰不是小概率事件,科创板上市首日暴涨5倍、随后跌去9成的股票,有一份长长的名单,追高是散户最大的敌人。3,创始人集权到极致是最危险的治理结构,当一个人既是董事长又是总经理,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候,他离掏空公司只差一个动机。
马学军推的最后一款产品,不是按摩器,而是一张操纵市场的罚单,最终绞碎的是他自己的资本生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