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波司登创始人高德康2024年7月配售4亿股,按每股4.31港元计,套现约17亿港元,公告当天股价暴跌15.93%,市值蒸发超80亿港元。
但高盛、花旗两家国际大行随即都给出了买入评级,投下了信心票。
格力电器大股东珠海明骏2026年2月发布减持计划,公告写明减持资金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,公告次日股价仅微跌约2.3%,与波司登暴跌15.93%形成鲜明对比。
同样是创始人或控股股东减持,市场反应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?
核心不在于减了多少,在于为什么减?和怎么讲这件事。
今天从财富管理的视角,来解读减持这件事。
一、减持不等于看空
一个企业家从零开始创办一家公司,吭哧吭哧干了几十年终于上市,身家几十亿甚至几百亿。
但这些钱几乎全部都在公司的股票上,一个身家50亿的创始人,可能48亿是公司股票,剩下2亿是现金和其他资产。
任何一家做财富管理都会告诉你:单一资产占比超过总财富的50%就是极端集中,风险极高。
但企业家的现实是,他的单一资产占比不是50%,是90%甚至95%,他比教科书上定义的极端风险还要极端两倍。
减持不是看空。
减持是把纸面财富的集中度降下来,把一部分股权换成现金,配置到不动产、私募股权、固定收益等其他资产类别。
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财富管理行为,只不过这个正常人恰好是一个上市公司的创始人。
波司登高德康减持后持股从67.57%降至63.93%,仍然牢牢控制公司。
减持所得一部分用于慈善事业发展,一部分用于资金需求。
公告出来之后股价暴跌16%,市场在恐慌什么?
恐慌的是创始人跑路这个叙事,不是高德康真的跑了,他仍然持有64%的股份,能跑到哪去?
二、减持叙事的主动权在谁手里
格力电器高瓴资本的减持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。
2019年高瓴以416.62亿元受让格力电器15%股份时,杠杆收购中约200亿是银行贷款,2026年面临还本付息。
公告直接写明:”减持资金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。”但得益于六年来累计约150亿的分红回报和利率下行,这次减持更多是落袋为安式的主动去杠杆,而不是断臂求生式的被动偿债。
这句话是整份公告里最重要的信息,它告诉市场的不是我们要减持了,而是我们借钱买的东西现在要还钱了,跟公司基本面无关。
市场理解了,公告后股价只微跌了2个多点,几乎可以忽略。
同样是减持,波司登的公告说优化股东结构+慈善,格力的公告说还银行贷款。
前者给市场留下了老板是不是不看好公司了的猜疑空间,后者堵死了猜疑空间,就是还债。
减持是一门叙事艺术。说得好,减持=优化股东结构,市场平稳,说不好,减持=老板跑路,股价暴跌,叙事的主动权在公告里那几句话,用好了是良药,用不好是毒药。
三、减持作为家族财富管理的工具
对于家族企业的创始人,减持不应该是一次性的动作,而应该是一个持续的财富管理计划。
这个计划至少包含三个层面。
退出节奏设计:每年减持多少、通过什么通道执行、什么价位是最优减持区间。
税务架构:减持之前是否需要调整持股架构(如通过有限合伙持股享受穿透税优),减持的个税如何处理。
家族传承:减持所得资金如何分配到家族成员、是否需要设立家族信托来统一管理。
波司登高德康通过BVI公司加家族信托的成熟架构持有股份,这本身就是一套成熟的家族财富管理安排。
减持只是这套架构在执行层面的一个动作,不是孤立的行为。
对于A股大股东而言,高德康的架构虽然复杂,但背后的逻辑是清晰的:
把减持从一个临时起意的卖出变成一个事先设计好的资本管理动作。
有架构、有计划、有叙事,减持就不是危机,是财富管理的常规操作。
减持不是因为不看好,而是因为要活得更好,把减持从逃跑叙事中解放出来,从企业经营者的视角切换到资本管理者的视角,你看到的就不是利空,是一个正常企业家在做正常的资产配置。
